《说文》研究的对象是历史的书面语言,所以叫文献学。我们认为《说文》是说“六经”中收的字,但“六经”以外也有,如《老子》中“蛊”字是用《老子》的话解释的,还有《墨子》、《楚辞》、《韩非子》、《孟子》、《司马法》、扬雄的赋等。可见《说文》是汉以前的书面语言的完全采纳,因为它根据的书面语言最早的是“六经”,它是靠完整的书面语言来讲的。
《说文》研究的方法是为了解决语言问题,不是单纯研究形体,更重要的是研究字声和字义。所以章太炎曾反对“文字学”的提法,主张“文字声音训诂之学”,因为它是从说话的语言中抽出来的,语言最重要的是讲声音、意义与文字如何结合,因为是解决语言问题,常常是解释古书。《说文》中,一是文字,一是说解,说解里除意义和形体外有“读若”,是许慎给下的读音,段玉裁说为读声。其实有二义:一是读音;一是说明文字的发展,如“亼”读若“集”,证明“集”就是“亼”。“奡”读若“傲”。实则“亼”与“集”、“奡”与“傲”同义,故证明文字的废兴问题。
“敳”:有所治也,读若“豤”;又“豤”:齧也。《国语》有 “豤田”,现分为“垦”、“啃”。“敂”:击也,读若“扣”;又“扣”:牵马也,《论语》有“以杖扣其胫”。说明文字书写上有变化。
“肍”:熟肉酱,读若“舊”;“舊”:鸟名,叫“舊鸺”。书面语言新旧的“旧”亦为“肍”。“肍”书经常写新旧的“旧”为鸟名的“舊”,《说文》认为新旧的“旧”古为“肍”。
“昔”:本是“
”,以日晒肉,可训肉,可训长。“脩”: 肉脯、干肉,可训长,熟肉酱实际上是腊肉酱,可训旧。
“𢾅”:读若“杜”。
《说文》是由语言中抽象出声音、意义、形体,结合在一起再去研究的。《说文》的研究历史很长,历代对它有所补充。有人反对古文字学,如章太炎《国故论衡》中的“理惑论”,提出很多理由来反对。认为研究古文字学没多大用,研究之后不能认字。他的学生黄侃认为研究《说文》之后才能研究古文字学,这个道路是正确的。下面还要重点介绍《说文解字》。
——选自《陆宗达文字学讲义》